紫裙边的慢行客

帕克赖恩的这片潜点以沙底为主，起伏的沙丘间散落着海绵和软珊瑚。那天水温偏凉，水下光线柔和，我们贴着沙地慢慢推进，寻找停在底栖生物之间的小东西。

先注意到的是那抹紫色。一只海蛞蝓正沿着一株红色的软珊瑚状生物移动，它的身体底色是干净的乳白，外套膜的边缘是一圈宽宽的深紫色裙边，爬行时裙边微微起伏，像拖着一圈丝绒。它正面朝着我，头前竖着两根嗅角，嗅角上密布着紫白相间的横向条纹，在光线下格外精致。

它的动作比想象中缓慢，每挪一步都要花上好一会儿。我悬停在旁侧，尽量不让脚蹼搅起沙子。近距离看，它背后的鳃环清晰可见，一丛羽状鳃收拢在背部后端，色调偏蓝紫，和外套膜上的白紫两色配在一起，有种说不上来的协调。

周围并不安静：沙底上长着成片的水螅体，几只透明的小虾在碎屑间蹦跳，软珊瑚的枝杈上附着着细小的紫壳螺。这只海蛞蝓就穿行其间，对身边的动静毫无反应。我猜它大概正沿着固定的取食路线前进——这一类海蛞蝓常以海绵为食，同一片礁区反复出现也不稀奇。

查了资料才知道，它是 Goniobranchus annulatus，分布并不局限于某一处海域。凉水里遇见这样的颜色组合，比在热带更让人意外。那天的照片里，它正对着镜头，裙边铺开，像一场不动声色的亮相。慢下来才看得见的东西，海底还有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