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裸鳃目里,绝大多数成员一辈子都贴着礁石爬行,西班牙舞娘却是少数会「游泳」的种类之一(这个名字也常被写成「西班牙舞者」)。它平时安静地伏在珊瑚礁上,一旦受到打扰,就撑开身体两侧宽大的外套膜,像弗拉明戈舞裙一样一波一波扇动,让整只个体离开原地漂浮出去。学名 Hexabranchus 意为「六鳃」,指的是它背部那圈能收放的鳃簇:休息时收拢成花苞,游动时随身体起伏开合。它是本目体格最壮的成员之一,成体可达 30 厘米,鲜红、橙红甚至带黄边的色型都可能出现在同一片海域,体色多半来自它吃下去的海绵。白天它藏在礁缝与珊瑚背面,夜里才出来啃食海绵;产卵时排出玫瑰红色的螺旋卵带贴在礁石背面,一条卵带所含的卵可达数十万枚。从红海、东非到菲律宾、日本南部与夏威夷的珊瑚礁海域都能见到它。

照片里的豹斑多彩海牛正爬过一片紫红色珊瑚藻礁,米黄色底色的外套膜上散布着深褐色的环状斑块,边缘晕着一圈淡蓝白色细线,身后竖起一丛雪白的羽状露鳃,与深色斑点形成鲜明对比,白色的嗅角也清晰可见。这类多彩海牛以海绵为食,斑块的大小和排列因个体而略有差异。照片摄于科莫多海域,这里水流带来充足的浮游食物,礁岩上藻类与海绵繁茂,正适合它们安家。

照片中的壮丽多彩海牛趴在礁石上,白色外套膜背部纵贯着三条清晰的黑色条纹,外套膜边缘镶着一圈橙黄色宽带,橙色的嗅角与羽状露鳃在黑白之间格外醒目。这种鲜艳的配色是典型的警告色,提醒捕食者它的组织里储存着来自食物的毒素。它们常在珊瑚礁浅水巡行,以特定海绵为食,爬行时外套膜边缘随水流轻轻起伏,是很上镜的海蛞蝓之一。照片摄于菲律宾宿务一带的礁区。

照片里的维纳斯枝海牛正攀在一丛水螅之间,半透明的乳白色身体上散布着橙褐色小斑点,身体两侧伸出一排树杈状的突起,边缘同样缀着细碎的橙点,与周围摇曳的水螅几乎融为一体。这类枝背海牛以水螅等刺胞动物为食,体色常随食物和环境变化,从白色、粉褐到橙黄都有记录,是温带岩礁上出色的拟态高手。画面背景是朦胧的蓝绿色海水,主体虽小,细节却相当精致。

身体椭圆形、略扁平,体表坚硬并布满细密的颗粒状瘤突,因此看不到外露的鳃羽——鳃藏在身体腹面。底色鲜黄至橙黄,背部散布不规则的大块黑色斑纹,每块黑斑外围再镶一圈白色细边,形成黄、黑、白三层分明的醒目配色,常成对出现在礁石表面。它们以海绵为食,坚硬带瘤的身体与鲜艳的警戒色有助于抵御捕食者,多见于印度-太平洋的浅海珊瑚礁。

体形柔软扁宽,底色乳白至淡奶油色,最醒目的特征是外套膜边缘镶着一圈深黑色的波浪状镶边,与浅色身体形成黑白分明的对比;鳃羽与嗅角同样以黑色收边,轮廓格外清晰。它们常匍匐在浅海珊瑚礁的礁石与海绵之间,以海绵为食,移动缓慢;受到惊扰时会摆动外套膜或分泌黏液。本种广布于印度-太平洋的暖水礁区,常停在潜水者容易忽略的礁面与砾石间。

华丽多彩海蛞蝓是多彩海蛞蝓属里最上镜的种类之一,配色干净又抢眼:乳白到米白的身体上,背面纵向排着三道黑色线纹,每道黑线两侧都镶着一圈明黄;外套膜的边缘是一圈深蓝到近黑的描边,头部的嗅角和身体后方的羽状鳃则是不折不扣的亮蓝色,远远看去像被勾了边。它属于多彩海蛞蝓科,这一科几乎都靠富集海绵里的化合物来防御,华丽多彩海蛞蝓也不例外,主要以特定种类的海绵为食,并把海绵里的毒素留在体内当作化学武器。它是雌雄同体、异体受精,交配后在礁石或海绵表面产下细长的螺旋状卵带。潜水时它多在礁坡、碎石区和海绵丛附近缓慢爬行,不躲人,是微距摄影的热门对象。本属外形近似的种类不少,可靠鉴定要看嗅角和鳃的细节以及线纹的排列,单凭照片定名只能作为参考。

瘤突叶海牛是叶海牛科里体型最大、也最好认的种类之一。它身体呈扁平的椭圆形,背面是蓝灰色底,中央纵向排列着三到六列光滑的黄色瘤突,同一列的瘤突之间由一条隆起的蓝灰色脊线相连,脊线之间则夹着黑色的纵纹,体侧还有一些横向的短脊。头部有一对鲜黄色的嗅角(国内早期志书曾将嗅角记为黑色,现代文献一致记为鲜黄色,差异可能源于标本褪色)。把它翻过来能看到一个诊断性特征:足底正中有一条宽的黑色纵带。它属于叶海牛科,这一科的成员没有裸露在外的羽状鳃,呼吸靠外套膜边缘下方的次级鳃完成,所以从背面看不到那种羽毛一样的结构。它是专食海绵的种类,并把海绵里的异腈类化合物留在体内当作化学防御,受扰时会从体侧的腺体分泌乳白色黏液;那身黄黑高对比的配色就是给捕食者的警告色。雌雄同体、异体受精,卵群带扁平至略呈螺旋,白色。潜水时它多在礁坡和碎石区缓慢爬行,不躲人,是微距摄影的常客。

黑田海兔又叫黑斑海兔、大海鹿,是中国沿海最常见的大型海兔之一。它身体肥厚,头颈部和尾部较窄、中段膨胀,体色从淡褐、紫褐到黑紫不等,背上和体侧散布不规则的灰白或青绿色斑点,这些斑点有时聚集成大块白斑;侧足内面则有一圈黑紫与白色相间的大圆斑,是识别要点之一。头部有一对宽大的头触角,末端外侧卷成裂沟状,像兔子的耳朵;嗅角细小,位于头触角后方;背部的外套很小,里面包着一片退化成薄板状的内壳。它的侧足发达、宽而薄,前后端游离,能靠摆动侧足做短时间的游泳。受刺激时紫汁腺会喷出紫色液体,把海水染成一片紫雾。它生活在低潮带及以下岩礁区的海藻丛里,主要啃食褐藻、石莼等藻类。雌雄同体,繁殖季常多个体串联交尾,卵群呈带状,缠绕在海藻或石块上。

迷幻腹翼海蛞蝓(Sagaminopteron psychedelicum)属于头楯目腹翼科,注意它并不是裸鳃目成员,这一点常被误写。它身体短小柔软,最醒目的是身体两侧那对宽大的侧足:平时收拢贴在体侧,一旦受扰就会像翅膀一样张开、上下拍动,带着身体短暂地游动一小段,英文名里的 batwing(蝠翼)正由此而来。体色鲜艳而带荧光感,常见深紫、橙黄与白色相间的斑点和网纹,在一众海蛞蝓里辨识度很高。和多数头楯类一样,它的贝壳退化并包埋在体内,从外面看不到。它主要以海绵为食,用齿舌刮食海绵组织,因此常在礁坡、碎石区和海绵丛附近出没,白天也能遇到。受惊时除了拍动侧足逃走,平时则靠体色和斑纹与背景混在一起。因为体型小、颜色又醒目,它是微距摄影里很受欢迎的种类;不过正因为它能短暂游动,想拍清楚需要提前预判它的去向。

猫眼海蛞蝓是东北太平洋岩礁海岸最常见、也最上镜的一种蓑海牛类裸鳃类。它的身体半透明、带乳白或淡蓝的光泽,最醒目的标志是背部中线从嗅角之间向后延伸的一条橙黄色纵带,纵带两侧各镶着一条乳白至虹彩蓝的白线,这两条线还一直延伸到头部的口触手和尾端;背上密密麻麻立着成簇的橙色露鳃,每根顶端带一截白尖,整体看上去像炸开的焰火。它所属的属里有几个外形极相似的近缘种,区分要点是看露鳃上有没有一条白色纵线,本种的露鳃没有这条白线。它是贪婪的肉食者,主食水螅虫,也吃小型海葵、苔藓虫、被囊类,甚至会攻击同类。雌雄同体、异体受精,卵带像一串串粉红色的香肠,常附着在藻类或海草叶片上。潮池、码头浮筏和桩柱是找它最容易的地方,春夏两季尤其常见。

橙斑玻璃海蛞蝓旧称 Haminoea cymbalum,是头楯目壳蛞蝓科的小型海蛞蝓,也是潜水时在礁石上最容易遇见的玻璃质感软体之一。它身体半透明、呈青绿到黄绿色,外套膜上散布着亮橙色圆斑(常带白边),其间还夹杂少量弥散的紫色斑纹;体内包着一枚薄而膨松、近乎透明的球形内壳,两侧宽大的侧足把壳遮去大半,从外面只能隐约透出。它的头楯宽大,后缘分作两片、像一对向后摊开的兔耳,前端截平、中央微凹,整体看上去又透又软。它是严格的植食者,主要用齿舌和胃里的几丁质胃板刮磨礁石上的丝状绿藻(如石莼、浒苔)与藻类黏膜;遇到肉食性鱼类时,会分泌代谢物(如 kumepaloxane)驱避。它雌雄同体、异体受精,常把奶油色的卵带以螺旋状贴在藻类或礁石上,孵出的浮游幼体随水流扩散。它白天活动,在合适生境里能密集聚集成群,一方浅滩每平方米有时就聚起上百只,交配时还会首尾相接地排成长链。体型很小、颜色透亮,又常常成堆出现,使它成为潮池和浅礁上相当显眼的微距拍摄对象。

蓝斑背肛海兔俗称海猪仔、海粉虫、海珠,是海兔科里最好认的一种。它身体近纺锤形、肥厚柔软,通体密布细长分叉的绒毛状突起,看上去毛茸茸的;底色黄褐到青绿不等,最关键的特征是背面和体侧散布着几个明显的青蓝色眼状斑,每个眼斑外圈还围着一道深色细线;又因为肛门开口在身体背面的背裂孔处,所以得名背肛。它的贝壳已完全消失,侧足在背面愈合,几乎不会游泳,只能靠宽大的腹足在滩涂和海藻上爬行。它是杂食偏植食的种类,主要刮食底栖硅藻和有机碎屑,也吃一些绿藻和小型动物。受惊时外套膜下的紫汁腺会喷出紫色液体,把周围海水染成一片紫雾,皮肤中还含有对神经系统有麻痹作用的挥发性油。雌雄同体,常三五只甚至十几只连成一串交尾,最前一只充当雌性、最后一只充当雄性,中间个体两头都参与;交尾后约一天即产卵,卵群带青绿色细索状,晒干后就是传统上所说的海粉。

海葵海蛞蝓是海水缸玩家最熟悉的一种小型裸鳃类,俗称吃垃圾海葵的螺,也常被直接叫 Berghia。它身体细长、半透明带乳白,背部两侧密布一排排细长的指状突起,突起顶端常带橙黄或褐色调;头部有一对细长的嗅角和一对口触手,远远看像长着胡须。它最被看重的是食性:几乎只吃玻璃海葵,会用齿舌刮食海葵组织,对珊瑚和其他无脊椎动物不感兴趣,因此被当作海缸里清除玻璃海葵的生物防治手段,也是本站图鉴里最实用导向的一种。它是雌雄同体,两条相遇可互相授精,常在缸壁、活石或珊瑚骨上产下小段螺旋状的白色卵带,食物充足时繁殖并不困难。需要注意的是:它的食谱极窄,一旦缸里的玻璃海葵被吃光又得不到补充,个体会很快饥饿消瘦,吃完了就养不活是它最常见的结局。

海兔兔是近几年在网上最出名的海蛞蝓之一,因为外形酷似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;它的学名式中文名也叫碎毛盘海蛞蝓。它身体短而厚实,背部密布细小的棒状感觉乳突,看上去、拍出来都像覆了一层绒毛;头部那对竖立的嗅角又黑又短,像一对兔耳朵;身体后端一簇羽状的鳃则像团起来的小尾巴。体色有白色、黄色、绿色等型,但不论哪一种,绒毛之间都夹杂着黑色的小乳突,这是它最好认的地方。它属于盘海牛科的裸鳃类,主要以海绵为食,会用齿舌一点点刮食海绵组织,并把海绵里的化学物质留在体内当作防御武器。和多数海蛞蝓一样,它是雌雄同体、异体受精,交配后在礁石或海绵表面产下细小的带状卵群。它常趴在作为食物的海绵上,或躲在礁石缝隙、碎石之间,白天不太爱动,是微距摄影的热门对象。由于体型很小,下水后需要先找到海绵,再在海绵上慢慢找它。另需注意:本属外形近似的种类多、本种又有多个颜色型,有观点认为它可能是一个物种复合群,可靠鉴定往往要依靠解剖和齿舌特征,单看照片的定名只能作为参考。

体色为略半透明的橙至红橙色,背部密布扁平的叶状露鳃:每个露鳃边缘有一条白色细线,向尖端逐渐加宽并在末端形成醒目的白尖,体表另散布白色颗粒状斑点;嗅角同为橙色并覆有白点。它属于露鳃海蛞蝓中的 Arminina 类群,肛门并不开在背部中线,而是位于身体后段右侧一枚明显的乳突上 —— 这是它与外形酷似、但肛门位于前段右侧的真鳃类(eolid)区分的关键。主食苔藓虫 Bugula pacifica,也记录取食水螅与海鞘;遭到捕食者攻击时可自行断落一部分露鳃来分散对方注意力,因此野外常能见到露鳃残缺的个体。种名 pellucida 意为「透明」,指模式标本略透明的外观。它的命名史相当曲折:原产于俄罗斯远东并由 Volodchenko 于 1941 年描述,北太平洋东岸长期被称作 Dirona aurantia Hurst, 1966,日本产种群曾被命名为 Dirona akkeshiensis Baba, 1957;Martynov 于 1997 年重新检查模式标本后确认三者实为同一物种,Dirona pellucida 为有效名。

身体扁平、略呈长方形。底色多为半透明的乳白或淡粉至赭黄,背部由白色细线勾出一格格菱形网纹,英文名 Diamondback tritonia 即由此而来;嗅角为黄色,背侧缘排列着一列羽毛状的鳃簇。前端生有带指状突起的口幕,用于在软珊瑚虫体收缩之前把它按住、固定在口部取食。它主要捕食八放珊瑚:海鳃、海扇形软珊瑚以及小型软珊瑚 Discophyton rudyi —— 它是后者目前已知唯一的捕食者。属于雌雄同体,交配时双方互相尝试授精,先成功的一方充当雄性,另一方随后产出受精卵并黏附在基质上发育。

通体鲜绿、撒着白色小点,身体两侧的侧足裂成一片片小叶片,往藻丛里一钻几乎认不出来。它也是带壳的囊舌类:壳分成两瓣、藏在背部缝隙里,从外面基本看不到。吃的是蕨藻一类绿藻,常停在海葡萄上;受惊时会像壁虎断尾一样甩掉部分侧足脱身。

通体翠绿,撒着细小的蓝色斑点,背中央鼓起一枚半透明的壳。它属于囊舌类——吃藻、还能把藻的叶绿体「盗」来暂用的一支——却保留了壳,是个半路没弃壳的例外。平时贴着绿藻爬行,靠体色和外形藏进藻丛,很难被发现;以蕨藻等绿藻为食。

丽纹泡螺壳莹白如玉,绕着一道道玫瑰粉、边缘描黑的环带,像一件小小的瓷器,在沙地和碎石间格外惹眼——英文里干脆叫它 paper bubble(纸泡泡)。身体柔软半透明,前端伸出两片像小翅膀的侧足;一旦受惊,外套膜会把整个壳裹起来缩成一团。喜欢待在沙、碎石与海藻交织的浅水区,是热带潮间带常见的「小瓷器」。
图鉴里缺的物种,多半已经在某个潜水员的相机里。发给我们,一起把它补进去。
带 EXIF 的原始照片或视频,注明拍摄地、深度与日期。
由编辑与海洋生物方向的顾问交叉核对,不确定时标注「待定」。
确认后进入图鉴与画廊,拍摄者署名,可随时申请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