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海蛞蝓，偷走了海绵的毒

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，我以为是礁壁上掉了一小块颜色。它趴在橙色海绵边缘，身体扁平，边缘微微翘起，像一枚被水磨圆的瓷片。直到它动了一下，我才意识到那是一只活的动物。

它吃的东西，别的动物都不敢碰

海绵在礁壁上几乎是「不动产」——没有运动能力，靠化学物质驱赶捕食者，多数鱼类碰都不碰。但海蛞蝓专门吃它，而且挑最毒的那几种。

更让人意外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：海绵体内的毒素并没有被消化掉，而是被完整地搬运到海蛞蝓的背侧皮肤里，浓度有时比原来更高。它们不是解毒，而是把对方的化学武器接管了。

它们不是解毒，而是把对方的化学武器接管了。

颜色是收购来的

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它们的颜色。海蛞蝓自己几乎不合成色素，身上的红、黄、蓝大多直接来自食物。吃什么，就会变成什么颜色——这也是为什么同一物种在不同海域，体色会有细微差别。

拍到它，需要的只是耐心

它吃得很慢，一顿可以吃上四十分钟。拍摄时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中性浮力，别把沉积物扬起来。快门 1/125、光圈 f/8、ISO 200，在 12 米的水下已经足够。

那天我拍了大概六十张，最后留下的只有三张。不是因为技术，而是因为它大部分时间都在保持一个姿势——而它真正的样子，只在那几个瞬间里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