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点缀满的星形侧影

那天早晨的能见度一般，水底是宿务圣菲一带常见的碎石坡，沙、砾石和碎珊瑚混在一起，一丛丛橙色的海绵嵌在其中，像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。水流很轻，我们沿着缓坡慢慢移动，尽量不搅起底部的沙尘。

就是在这样一片杂色里，我看见了它。初看以为是海绵上的一块凸起，再看才发现是一只海蛞蝓：身体底色近乎半透明的白，表面织着细密的橙色网状纹路，背上隆起一个个小丘，每个小丘顶端都顶着一粒鲜明的橙色圆点。它的外套膜边缘展开成不规则的星状，一圈尖角向四周伸展，趴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
我压低身体，慢慢把脸凑近。它的鳃是羽状的，环生在背部后方，羽毛上带着深浅相间的褐色碎斑，乍一看像几小簇枯枝插在背上，和周围碎石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要不是那几粒橙色圆点太扎眼，我大概早就游过去了。

我们就停在它旁边看了好几分钟。它几乎没有移动，也许正处在取食间隙——这一类海蛞蝓多以海绵为食，而周围恰恰是它们偏爱的那类橙色海绵。同行的伙伴用手势示意，我拍了几张照片，灯光下网纹和橙点的细节比肉眼看得更清楚。

后来查资料，它是 Halgerda batangas，在菲律宾一带的礁区并不算罕见。这次遇见让我更留意碎石坡：看似杂乱的沙砾底，其实是很多小型海蛞蝓的日常居所。它们不躲人，只是太小、太安静，值得你慢下来，一片一片地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