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可能是一个新种，但我不敢下结论

那是在一处礁壁的背面，水深大约 22 米。一只体长约两厘米的裸鳃类，我从来没见过：底色半透明带褐，背面成排的指状露鳃，露鳃末端有一圈橙色，体侧有几道不太对称的白斑。

我拍了三十多张，从不同角度，包括露鳃的排列和嗅角的形态。上船之后翻图鉴，最接近的是某一属的已知种，但白斑的分布对不上。

然后我停下来，提醒自己一件事：野外照片不足以定种。

这是海蛞蝓鉴定里最容易被外行低估的一点。很多属之间的外形差异极小，真正可靠的区分特征在齿舌的齿式、生殖系统的结构，有时还要靠分子数据。而这些都需要标本。换句话说，你要证明它是新种，通常意味着要采集它——而这与「不打扰」的原则直接冲突。

所以我最后提交记录时写的是「属级鉴定，疑似未定种」，附上全部照片、地点、深度和日期。这个标注看起来是退了一步，但对一条公民科学记录来说，标注到属级并且说清楚不确定，比给一个听起来确定的名字要有用得多。

它是不是新种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那条记录被收录了，后面如果有研究者去那里采，至少知道该找什么。